• 哥堵的不是城门,是寂寞 - []

    2009年09月07日

          8年了,“楚越”还是忘不了那抹紫色身影。

          楚越仅仅是一个网名。8年前,一个大二学生在一款名为《热血传奇》的游戏中注册下它。那之后的3年内,他使用这个名字,在虚拟的江湖中拼杀、喜欢一个人,并成为一名云游四方的勇士。

          跟楚越一样,当年的热血传奇版本被奉为经典,感染了整整一代玩家。最火爆时,一夜有几十万玩家在线。但后来这款游戏日渐式微,私服、其它网络游戏,将玩家们逐渐分流而去。

          昨日,这些曾经远离传奇的玩家,再次聚集在这款游戏中,楚越也在其中。不过,此番他们并非重游故地,而是堵起了游戏中各大城市的城门和通道,向盛大公司静站抗议。

          盛大官方日前推出一款怀旧版的《传奇归来》游戏,昨日正式开区。然而玩家们发现,与宣称的“原汁原味”完全相反,游戏中一切都已面目全非。

          在久违的记忆和现实的改变下,玩家们觉得深受蒙骗。

    怀旧与希望(小)

         “要问起一群80后,当时让他们弥战网吧的FPS游戏是什么,大部分人肯定会异口同声的喊出CS;如果问起一群80后,当时让他们弥战留恋的网络游戏是什么,大部分肯定又会异口同声的说出,传奇。”

          昨日,楚越不小心点开这篇网文时,开头一句,让他顿时打了个激灵。他看了看时间,下午2时整,《传奇归来》就会正式开区了。他难忘初看这条新闻时的激动。盛大官方前不久宣布,推出一款怀旧版的游戏。在它们的官方网站上,“无英雄”、“原汁原味的传奇”等字眼,看得他热血沸腾。

          楚越刚刚接触传奇时,还在读大二。在川南那座大学里,他曾经翘课一年,每天胡子拉碴,在传奇游戏中心甘情愿当一名武士,消灭怪物、升级、攻打城市,云游四方。那一年,他3科补考。

          2003年4月,他打到了一枚绿色项链。在同学们都在教室里上古代文学课的时候,他在网吧里大吼大叫,差点敲碎了键盘。9月,他认识了女道士“潇潇”。她在同城一所高中念书。一天深夜,他们骑马来到海边,看蔚蓝的潮水。他告诉她,以后要去北京看奥运。他带她去城里,买了一件紫色的道袍,让她穿在身上。他在旁注视良久。

          跟楚越一样,不计其数的80后玩家,在这款游戏中厮杀、恋爱、结婚,享受作为一名古代骑士的荣光。跟现在的“人民币玩家”不同,那款游戏中,没有有钱人和穷人的区别,都是统一购买点卡升级,用时间决定胜负和尊卑。“记得曾经网吧里,总有两批最大的玩家,一群是联机CS的,而另外一群则就是传奇的玩家。”

          但很快,随着越来越多的私服、网络游戏的涌现,玩家们逐渐分流而去。级别和装备,用钱就可以解决。

          楚越还是顺利毕业。他来到成都,做了一名小职员。在一间出租房里,楚越抱着一台电视,泪流满面地看完了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。他不再玩传奇,已经有很多年。

    抵制和抗议(小)

          楚越至今后悔,他没有跟潇潇“结婚”。

          他顽皮地认为,潇潇还是个孩子。“等她毕业了,我们就带上两枚结婚戒指,一起骑马去找月老,在行会哥们儿的祝福下结婚。”在《传奇归来》出来后,楚越的这些记忆复苏了。他甚至想起某一个午后,他在寝室中醒来后,脑海里尽是紫色道袍的样子。更多的玩家们涌去贴吧,写下对当年的怀念。

         “还记得传奇2002的开门声音吗?创建人物敲锣打鼓的声音吗?听到那声音热血沸腾!一帮帮义气的兄弟们,你们一定现在成家立业了吧?会带着怀念在回到传奇2002吗?”

         “我们一大部分人要的不仅是PK时的快感,更多的是挖矿,挖肉,捡垃圾装备卖钱,为了一件装备而蹲BOSS终于收获时的那种满足感,以及看到会甩火的战士,会砸冰的 法师,带旺财的道士时的崇拜感?”……

          这股怀旧狂潮,不可避免地从网上蔓延到生活中。楚越每天开始关注进展。但他很快发现,所谓的怀旧,竟已是奢望。几天前,官方发布了一些游戏截图。但玩家们悲哀地发现,里面竟会限制等级,有了商铺……人民币主宰一切。如果玩家有钱,可以购买装备和升级等等,无须辛苦打怪升级……一切已经物是人非。

          大量玩家决定抵制。他们创建了贴吧和QQ群,帖文从怀旧情绪转型为厌恶,抗议盛大“虚假宣传、欺骗感情”。一些带头大哥更是号召,28日下午2时传奇归来开区时,玩家们集体去堵游戏中各大城市的大门和通道。类似通告在网络里大量流传。他们甚至建立了聊天室,实行语音串联。

          楚越无法拒绝。昨日中午,他刚挤进聊天室,就听见一个大嗓门在耳麦里高呼,“抗议盛大,欺骗玩家!”

          楚越再次热血沸腾,恍若回到那个攻城年代。

    醒悟与离去(小)

          实际上,在当年楚越还没离开传奇时,潇潇就消失了。

          在聊天室里,楚越和几个玩家私聊,发现他们来自成都、南京、重庆。他寻找着潇潇这个网名。但一无所获。耳麦里全是大嗓门的普通话。声音激越,充满了战斗性。20分钟后,聊天室一下涌进了六七百人。

          下午2时,游戏如期开区。无法在办公室玩游戏的楚越,在QQ里兴奋地看到,一些玩家开始上传游戏截图。

          在比奇省的一个出入口,截图所能显示的画面上,静站了40多名各式角色。他们着布衣,蹬布鞋,一片黑压压的阵势,人群中没有间隙,其它玩家根本无法进出。抗议的话,在对话框里不断刷新。两个小时后,聊天室涌进了2000多人。而游戏中,则有数千人堵门。他们分布在各个城市的出入口,群情激奋。

         “反击”很快赶来。聊天室不断被封。一些玩家忽然发现屏幕一黑,自己被抓进一个黑漆漆的屋子。“我玩了8年传奇,还第一次进这种屋。”江苏的“花谢”语气悲哀。另一些玩家则突然被系统传输到一片荒山野岭。

          疲惫和厌恶,弥漫在聊天室和城门外。一些玩家陆续离去。下午5时,盛大官方网站发布消息:少数希望体验1.76版的玩家,可选择登陆《热血传奇》,“一千个人心中,就有一千个传奇。”

          紧张了一下午的楚越,此刻终于起身。透过落地窗,他望见楼下的车流,忽然想到,原来已到下班时间。刚刚混乱的下午,像是当年那个荒唐的大学时代。“该回家过周末了。”楚越安静地想。

          最后一次,楚越查看了QQ聊天记录。有人号召,堵门一周。一句调侃的话说:今天你堵了吗?哥堵的不是城门,是寂寞!楚越笑了笑,心里那图紫色的影子,起伏飘逸。

          他决定,从此离开,不再回头。

  • 烧痛成都 - []

    2009年06月11日

          先是浓烟,紧接着是大火。一辆满载乘客的公交车,被迅速吞没。

          昨日上午8时许,一辆载了100多名乘客的9路公交车(川A49567),从天回镇行驶至北郊三环路川陕立交桥下桥处发生燃烧。经核实,共遇难25人,受伤76人,其中特重6人。

          整座城市的神经,被震惊,被牵扯。其后,在大量消防人员、民警和医务人员的努力下,一场牵动全城的救援,由此展开……

    安静的早晨(小)

          李贵先抱怨了一下天气。

          窗外,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地面。现在是早上7时过,上班高峰期间。李贵先开着一辆18路公交车,拉满乘客,沿川陕立交,正朝城里慢慢挺进。路上,有些堵。

          发动机的嘈杂声,充斥在车内。乘客们面无表情,坐在椅子上,偶尔有人在交谈。这是一个安静的早晨。

          桥上,一辆9路车出现在前方。李贵先晃了一眼,没有在意。他继续把车速保持在40码左右,靠近中央双实线的车道行驶。两车不过相距百米。

          这辆9路车,是一辆空调车。自编号为43082,车牌号为川A49567。昨日上午7时41分,它从天回镇出发,目的地是火车北站公交站。站牌显示,共有18个站。

          在这辆车上,小李甜蜜地依偎在男友黄祥身边。早上,黄祥的母亲谢尧宽,本来打算和他们一道,也坐这辆车去猛追湾探望母亲。但他催了几道,母亲还是不动身。就抱怨说,再磨蹭,“上班要迟到了。”

          谢尧宽笑着说,“你们先走嘛,我坐下一班。”跟从前每次出门一样,儿子和女友双双牵着手,出门而去。望着这两个年轻的背影,谢尧宽的心里充盈了幸福。儿子正和女友商量,什么时候办喜事。

          在川陕立交桥旁一个小区内,50多岁的彭女士正提着菜篮子,准备去买菜。

          这天,家住荆竹小区8号院的钟方顺起了个早。他开着小货车,准备给将军碑学校送蔬菜……

          汽车的呼啸声,不断从远处的立交桥上传来。

    火光和烟雾,包围了公交车(小)

          几乎就在8时正,李贵先猛然看到,前方9路车的尾部,突然蹿出了一股浓烟。

          这时,两车都在下桥。9路车开始减速,很快停下,距离下桥处不足10米。18路车内跟着骚动起来。李贵先不敢怠慢,一轰油门,加速前进。“得报警!”他略显慌乱地摸出手机,拨打110。

          不料错车时,9路车前面的车窗上,突然掉下一名女子,“像是被人推出来的!”把他吓了一跳。9路车内,依稀传出一阵混杂的呼喊。透过窗户,里面已经大乱。

          冲天黑烟很快升腾起来,并且开始出现火花。此时,李贵先的报警电话刚好打完。开过数米远后,他停了下来。

          立交桥旁一家加油站见状,立即闭门谢客,停止营业。

          好几个人翻过栏杆,朝9路车奔去。钟方顺正是其中一个。他丢掉菜车,撒腿就冲。

          提着菜篮的彭女士,触目惊心地看到,火光和烟雾,已经把公交车包围,然而车门却打不开。“有几个女娃娃和一个小伙子,从窗户跳了下来。”不久,司机跳出来,开始砸窗。

         “公交车的后半部分已经起火了,公交车内全部都是浓烟,根本看不清人在哪里!”冲到公交车面前,钟方顺东找右找,捡到一块砖头。他奋力地砸上去,“嘭”地一声,右侧一扇玻璃,被砸出个窟窿。

          他趁势拉出3名男子。结果一不小心,一个胖子跳下来,砸倒在他身上,把他狠狠地压倒在地。

          公交车的两侧,不断有救援者跑来。出租车司机曾剑华、去十里店上班的杜小林、一名穿着绿色军装的军人……大家有的用砖砸、有的用手打,车内呼救声凄厉。

          一名30多岁女子的叫声,令钟方顺心如刀割,“她的声音很无力,但她在公交车的后半部分,火势越来越猛烈,当时已来不及了……”

          悲伤在路边蔓延。

          迅速集结的围观者们,集体陷入了沉默。有人哭喊起来。一些女人甚至失声痛哭:“救人啊!救啊……”但火势却越来越大。

    仿佛一切不曾发生(小)

          8点02分,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。

          第一时间,指令传达到离现场最近的消防一中队和特勤四中队。多台消防车,呼啸着奔往事故现场。然而,由于围观人员较多和事故后其他车辆的拥堵,消防车不得不停在离事故现场约1公里的地方。

          “立即下车,带上工具砸窗救人!”现场指挥官立即下达命令,集体跑步前进。

           液压钳、榔头,都被拿了出来。然而,火势仍然包围着公交车。如果油箱温度过高,很可能发生爆炸。消防的水罐车和泡沫车,继续在拥堵中突围,慢慢朝起火的公交车靠近。

           已经看不到挣扎的乘客了。公交车的窗口,不断地蹿出火浪,玻璃全部烧碎,大火舔舐着一切物品。

           一个硕大的“9”字,孤独地留在车尾。

           8点11分,水罐车和泡沫车终于靠拢了起火的公交车。水枪和泡沫,对准大火双重扫射。

           谢尧宽搭乘的公交车,快开到川陕立交桥了。她前面的乘客,接了个电话。隐约中,她听到电话那边的人,似乎在谈论一场火灾——前一班公交车,在桥上烧了起来,不少人受伤。

         “哪一路车?”谢尧宽心里咯噔一下,一把拉住前面的乘客。“9路。”对方的回答,如一道霹雳击来。她慌忙掏出手机,一遍一遍拨打儿子的电话,但始终打不通。

         “师傅,我要下车,我要立即下车!”谢尧宽狂奔上了川陕立交桥。在距离事发现场100多米外,警戒线把她挡在了外面。她几近疯狂起来:“我儿子就在车上,让我过去!”

          她冲进了警戒线。可是眼前,却出现了那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公交车。她在这一瞬间呆住了,不知所措。

          此时,火势终于被控制下来,消防队员继续使用水枪,对公交车油箱降温。人行道、绿化带中,到处躺着伤员。一名男子颤巍巍地站起来,裤子烧没了。一名女子的腿上,沾满鲜血。

          他们浑身无力,张望着眼前的一切,仿佛一切不曾发生。而谢尧宽,在人群里嚎啕大哭。

    “女儿毫无反应”(小)

          白色的医护人员、绿色的消防战士,急速往返穿行于现场。

          上午8时许,成都军区总医院,接到120急救中心的调度。7辆救护车、30多名医护人员,逐一赶到。

          救护人员把伤者,挨个扶到安全地带和救护车上,然后又进入被烧成光架的公交车里,查看情况。然而,车内惨不忍睹。消防队员们在车内清理出20多具遗体,样子有的已无法辨认……

          消防队员们步伐沉重,戴上手套和口罩,拿来白布,盖在遗体上,再由两个人一道,抬下车。

          有网友在博客里写到:一名年轻消防队员抬人的时候,抹了抹眼泪,“他哭了”……

          军区总医院内,应急指挥部迅速组成。在急诊大门口,10多张白色的手推病床停于此。伤员一旦送达,可即刻送走。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,不停地滚动着“希望公交伤病员家属到休息室等候”的字样。

          救护车先后接来了44名伤员。13个科室、200余名医护人员被动员起来,展开抢救。烧伤科、普外科ICU病房、普外科胰腺病区,腾出了50余张病床用于安置伤员,并迅速调配了烧伤所需要的药品、设备和血浆。

          伤员全部在外科楼接受救治,一、二楼是较轻伤员,三、四楼则是伤势严重的病人。

          重症监护室中,18岁的裴霜和61岁的张昆学,伤势最重。呼吸、肾脏、麻醉、普外、ICU等科室专家,每隔两个小时,就对伤员病情会诊,商榷最佳治疗方案。

          其他伤员,被陆续送达成都市二医院、416、省医院等。上午8时55分,首批3名烧伤病人送抵二医院:35岁的陈代富,17岁的刘崎、28岁的周晓舒,烧伤面积分别是80%以上,90%以上以及95%以上。

          在五冶医院和416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前,医护人员整齐站在手推车后,主动让出“生命通道”。住院部大楼预留了一台电梯运送伤员。治疗烧伤病人的仪器,不断被送入病区。所有人以小跑代替走路。

          28岁的周晓舒被推出重症监护室。母亲望着她,含泪喊一句:“晓舒,你要坚强!”然而,女儿毫无反应。

    第一场新闻发布会(小)

          在川陕公路中央道路隔离栏旁,市交管局局长李建伟,忙得满头大汗。他对着对讲机,逐一发布指令:“恢复桥下道路交通,桥面道路陆续恢复!”

          上午8时15分,一确定现场情况后,市交管局所有领导边立即赶赴现场——确保在早上交通高峰时期,既保障城区交通顺畅、又确保现场的救援工作顺利进行。

          路上,李建伟启动了突发事件应急交通保障预案,要求事发地所属的交警二分局全警出动,在现场实施交通组织和疏导,其他5个城区交警分局全部由一把手各带领15名精干警力赶赴现场实施支援。

          200多名交警,把守住川陕路城区外的陆军军区总医院路口、熊猫大道路口、梁家巷路口等,实行强制性分流疏导,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,对城北片区受堵的交通流量进行迅速消化、分流。

          同时,保证了所有救援、抢救车辆的往返顺畅。

          在事发地点的交通,遭遇“肠梗阻”后,“成都9路公交车发生燃烧”的新闻,却迅速以图片、文字、视频甚至评论的方式,出现在各大网站、QQ群和手机短信里。

         “为他们祈祷!”一名网友在sina的评论里写到。

          在一张网友用手机所拍的照片里,公交车成了光架架,消防战士清理着遗体。周围群众,神色凝重。

          上午10时40分许,在距事故现场1公里之外的富森美家居新办公区,政府准备召开第一场新闻发布会,14家从中央到省市的各级媒体均赶来参加。

          新闻发言人说,事故发生在上午8时许,这辆9路车在行驶至川陕立交桥小桥处时发生燃烧,经初步统计有20余人遇难,受伤人数已送至医院救治。省市相关领导明确要求:查清事故原因、全力抢救伤员。

          此时,执勤人员仍在陆续从四面八方赶来。成华公安分局巡警防爆大队队员林峰(化名)本该休息,和同事们赶到现场后,面对惨烈的场景,他感到难受,“要是我第一时间在现场就好了。”

          现场的围观者越聚越多。作为增援力量,林峰和同事们依照指令,负责事故中心区域,即三环路到川陕立交桥下的交通管制和维持秩序,最大限度为处理事故、现场救援保证秩序。

    再也无法抵达的站台(小)

          上午10时许,本报记者独家获准,进入现场拍摄采访。

          一张白布,覆盖在遇难者遗体上。他们将被送往成都市殡仪馆。法医也随同前往。而在八里桥路附近的成都市公安局行侦局技术处DNA室,一场甄别正在紧急执行。

          52岁的谢尧宽,最终被送到了这里。她和其他遇难者家属们一起,等待做DNA检测。嘈杂的人声中,她已经完全瘫软了。她仰望天花板,双眼干涸而空洞。念叨着儿子的名字。

          跟他们一样,在各个医院和殡仪馆里遍寻不到亲人的遇难者家属,也陆续地赶来。

          刘从光和女儿刘娇最早赶来。他的妻子袁世玉,正好坐当事公交车。

          一位警务人员解释,目前并不清楚清楚她的母亲,究竟在不在死难者当中,只能先进行DNA鉴定。因为鉴定DNA必须要两名直系家属,刘娇和刘从光被警方安排进行了血液采样。

          在城北职中念书的陈成昨日也上了出事的9路车。“我情愿他今天是逃课上网去了!”他的父亲疲惫地说。他的妻子已经昏了过去,一整天他都在医院和殡仪馆里奔波着。可没找到任何答案。

         “一般来说,结果要等上3天的时间!”市公安局行侦局技术处DNA室的工作人员表示,遇难者被严重烧伤,他们只能从遗体上采下肋软骨进行化验,一次耗时20小时。而这样的过程要重复3次。

          最终明确身份,让他们“回家”。

         “截止目前……”昨日上午11时许,准备确定时间时,成都市交管局长李建伟低头发现,自己忘了戴手表。嗓子嘶哑的他,连忙从口袋里摸出手表,“11时开始,川陕立交桥整个区域的交通正在恢复之中!”

          上午11时10分,事发路段实施交通管制的路段全部恢复了交通。消防人员用编织袋,铲走了烧坏的残留物。多名疾控人员,背着消毒药水,喷洒事发路面。一切恢复如初。

          9路车发生燃烧的地点,距离下一个站牌,不到400米。可是25名乘客,再也无法抵达。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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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写完的时候,已经12点47分。

    最后一句话,斟酌良久,反复修改。
    在办公室的另外一个角落,一群人正在商议。在第三次新闻发布会之后,有人带回了最新的消息。
    即是传说中令人恐惧的“招呼”。

    傻傻的,没有去注意这些。沉浸在当天事故的惨烈、文字堆砌的氛围中。我用心地去码每一个字。难以自拔。
    我在想,我们这群人,一定会让全城都吃惊的。
    然而直到传过去后半个小时,才发现稿子仍躺在库里。分毫未动。
    然后,才想起他们的谈话来。原来,大家都知道了,只是自己还像个瓜娃子。

    这天,是6月6日的凌晨。坐在吸烟室里,沉闷了许久。
    走了后,主任在凌晨发出一封邮件,向大家致歉。
    我们策划了那么几个版,那么多生动的内容。他甚至鲜有地向老总摔电话。

    第二天,全城对比。许多人向编委会投诉,SB或者说是shb做了这天最难看最差劲的报道,一切都被XCB占领了。
    心滴血的感觉,在地震后第二次袭来。
    但稿子在内部,以邮件秘密流传。YW那人直截了当地说,这是你的风格。
    在深夜的街头,惆怅地走了好久。

    几乎每天都在坐公交车。而他们,就像是我们的影子。
    被获准进入现场的时候,沉默地拍下这张照片。谨以此片和无法面世的此篇,缅怀遇难者。

  • 片段·素 - []

    2009年05月12日

    341摇晃了一个早上。
    双桥子彻底堵瘫。到万年场,司机贸然右转。
    过麻石桥,折入一环路。长长的汽车排到了这里。
    绕了一大圈,才来到玉双路。
    然而又落入了敌人的包围圈。这条一公里长的街道,走了20分钟。
    司机无聊地打开收音机。车厢里安静了许多。
    主持人说,现在去都江堰的路已经实行交通管制。
    翻着手里的南方人物。心里愕然又迷茫。
    5.12。似乎什么人都钻了出来。
    但这天,阳光很好。
    像任何一个夏季。成都的表情,总是这么难以琢磨。

    中午吃饭。
    绕过庆云餐。据说这是z新开发的地方。豆花饭庄。
    小小的门面。其实味道非常一般。只是每次掏钱的时候,才发现它如此理解我们的钱包。
    所有人都去灾区或者流感。除了y、k、和我。
    在等l来的时候,3个寂寞无助的人,靠着梧桐树,就着路边的飞扬尘土,敲打着碗筷,聊一些旧事旧人。
    直到两份荤菜端上来,才猛然想起前一夜的想法。
    这天,一定要素食素衣。
    但k又说,所有的纪念,都是应该放在心里的。
    然后两人对盐煎肉大快朵颐。

    只是想,这是这天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了。

  • 东川·过客 - []

    2009年05月10日

    东川以红土地闻名。

    山头上,大片的红土连绵翻滚。蜿蜒纵深的河道,在峡谷里穿行,静静延伸到远方。

    灰白的沙石,覆盖在驳杂的河滩上。

    所谓的泥石流赛道,其实就是峡谷的河滩。

    每年雨季后,河水暴涨,加之两旁山体所产生的泥石流,河道每年会改弦易辙。

    高深莫测的河水、凌乱的石堆、复杂的路线,是车手的天敌。

    翻车、受伤、退赛是常事。在当地的宣传片上,一部赛车深陷河流之中,当地人一拥而上。

    排位赛白天,跟着车队,站在路边加油。

    太阳暴晒。尿急的时候,去找了片荒原。打眼的喜欢。

    抬头,前方就是远山,和成群的山羊。老者扬鞭,在乱石堆旁抽着旱烟。

    组委会用推土机,把一片宽阔的平地,推出大量的S型路线。

    很暴力。在玩急转弯的时候,许多车还不够娴熟,飘移变成了漂遗。直接甩翻。

      

    随行的车队,借来军区的战备餐车。

    一日三餐,站在操场里解决。一盆伙食端来,一拥而上。

    晚上,买来柴火、柴油,在空地上野炊。

    亚热带的夜空,明朗而清晰。

    端坐在地上,手拿啤酒瓶。在夜色中,看篝火,劈里啪啦爆响。

    见了太多的豪车。相互开着玩笑。回成都了,还得买彩票。

    离开的前一夜,前呼后拥,去找烧烤店。相互敬酒。

    胡乱抽着任何人递来的香烟。说着一些大话。深夜头痛欲裂,一觉睡到中午。

    那夜,一个人走在东川。

    城区安宁祥和。呈梯状,坐落于缓坡上。

    大量的车队涌入,占据了所有酒店。

    人烟稀少的街道上,偶尔会突然迸发出一阵雷鸣般的马达声。

    猛回头,一辆涂满标志的赛车,风驰电掣。

  • 怀念阿桑 - []

    2009年04月19日